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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飞】出狱之后(修订)

旧文重修,不打tag。老文也不删,留着玩~

弃权声明:本文为电影《老炮儿》的二次同人创作,文中所有人物均不属于我。

1

“…本台新闻报道…某省级高官…贪污受贿多年…审查金额…震惊…”

谭父被判死刑,谭小飞入狱三年,全部家产充公。
显赫一时的谭家倒了。

张晓波平静的按掉了喋喋不休的电视机,眼神透过老旧的木头框窗子,盯着天边西沉的落日出神。

正是反腐倡廉严抓严打的时期,谭家有此结果不出意料。

张学军死了,葬在他给自己挑的地方,离冰湖不是很远,离他埋的八哥也不是很远。霞姨坚持没要那房产,还借了他做生意的本钱。本想推拒,然而除了张学军,这世上大概没谁能拧的过脾气火爆的霞姨,张晓波也不行。

他把老房子改装成酒吧,一硕大牌匾挂在当头,上书聚义堂三个大字儿,厅堂中搁着一太师椅,上头铺着虎皮,跟他爹当初想的布置一模一样,生意竟还不错。

张晓波又跑西街花鸟市场买一八哥养着,关竹笼儿里挂门口,每天打清早起床遛一遛,喂点食儿。二十几岁年轻人活脱脱像个老头子。霞姨嘴上虽没少嘲笑张晓波,心头却实打实对这沉稳下来的孩子满意,比着以前那没天高地厚的混样儿不知长进多少。

兜兜转转,转眼子三年就过去了。

谭家那码炒的沸沸扬扬震惊全国的贪腐案也被忙碌而健忘的都市人抛在了脑后。

大约是冬末春初的时候,谭小飞顶着犯人最常见的板寸头,穿着有些陈旧但仍算整洁的毛衣和休闲裤,背了个包,拎着没几件衣服的行李箱出狱了。

铁门“吱呀”响了一下,缓缓敞开了,太阳晃晃地挂在北京难得一见的蓝天上,不是很温暖,反而有些刺眼。谭小飞踟蹰了一下,才抬脚往外走去,待他出了那扇铁门,“哐”的一声,内外两个世界又倏地隔绝起来。

他打小儿混事儿,自不是头一次进局子,蹲监牢倒头一遭,出狱也是头一遭,但无所归宿这事儿,早也习惯了。

树倒猢狲散,三年时间足够谭家的影响力在风起云涌的政界消失地一干二净,家产也早在入狱前通通充公,尚在他手头,加总不到五位数的玩意儿,在这年头的帝都可混不下去。

有人从后头拍了拍他肩膀,犹疑地问了声:“谭…小飞?”

“恩。”

谭小飞回过头,却是呆了好一阵儿才梗出第二个字:“你?”

关于出狱,谭小飞做过千万种设想,却唯独没料到,来的是张晓波。

张晓波把他的背包和行李塞进后箱,让他坐了副驾驶,熟练的发动了车:“我借霞姨的车来接你,她…她做了几个菜,咱们先吃点东西再去拾倒你那些行李。”

该是这车空间太狭小了罢,谭小飞不甚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试图摆脱这逼仄的尴尬和心底饱涨的不知名情绪。

你争我抢,仗势欺人,普通路人,无论关系怎么定义,绝谈不上朋友,也无这样熟稔。谭小飞沉默了良久,终是轻声了句多谢,车里很安静,但无人再试图接话。

时光磨人。

他变了,张晓波也变了,可大家如何成就这副模样,谭小飞苦苦思索,也不得结果。下车前,张晓波叹了口气,终于出声:“是张学军的意思。你若暂时没有安身之处,就先跟我住聚义堂吧。”

“聚义堂?”

“我这两年开的小酒吧。”

“六爷……六爷现在怎么样了?”

“心脏病发后,没救过来。”

“抱歉……”

正在锁车的张晓波闻言一笑“不干你事儿,他自个儿固执的九条牛也拉不回。”

“……恩。”

谭小飞跟在张晓波身后几步走着,抬眼悄悄打量。这人感觉稳重不少,整体轮廓线条也随之硬朗起来,再不复当年毛头小子鲁莽模样。此时他俩若再打一架,就是豪车尚在,张晓波只怕也不会冲动地一刀上去不计后果。

2

最近这半年来聚义堂的生意更好了。

许多打扮时尚身材火辣的姑娘乐意时不时拉着朋友往这儿跑,哪怕只是点杯酒小坐那么一会。既然有了漂亮姑娘,那么京城的浪子皇孙们自然也会翻翻倍,这种情况下,生意想不好,似乎也有些困难了。

张晓波坐在复古的柜台后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手里的账本,显然心不在焉,抬抬眼皮子,谭小飞正在努力的跟一条木板凳上的污渍抗争。

显然,这位的好皮相就是生意红火的重大缘故。

半年前,谭小飞主动提出在店里帮忙做些杂活,张晓波明白他不好意思搁这儿白吃白喝白住,也就顺势同意了。

可想想,谭小飞是谁,过去高官的娇娇公子、京城的小少爷,打小儿锦衣玉食应有尽有。

常人道,俭入奢易,奢入俭难。

出狱后的谭小飞从未说过缺钱,但这半年里,张晓波甚至不曾看他添过一件新衣,私下托霞姨给他挑的一些小玩意儿,也被尽力推拒,坳不过收下的也不曾拿出来用过。

天还早,通常而言,傍晚的聚义堂会更热闹,现在开门尚不到一个时辰,夜生活丰富的年轻人们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里。

尽管早八点开门晚十点关门这样的营业时间对酒吧有十二万分的不合理,但这聚义堂,该睡的时候就得睡,该起的时候就得起。本是深巷幽静之所,若半夜三更还搁外头那般声色犬马,街坊邻居也甭过了。

“小飞?”谭小飞身形一顿,回过头来。

半年过去,他依然没有适应对方这样自然亲密的称呼。

“我想了很久,心底愧疚。”张晓波双臂撑着柜台,微微低着头,语气严肃:“这半年里,我违背了共产主义原则走上了资本家道路,思来想去,实在愧对党和人民对我教育。”

谭小飞雾水一头,心底暗暗想笑,就算天子脚下,也不见得人人这般爱党敬业人民为天不是。半年的朝夕相处里,张晓波始终表现的大方自然,甚至还带着一点自来熟。反倒是他,莫名拘谨着,压抑着,不知如何应对。

“小飞,帮我个忙吧?”

“你说?”

他递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小飞同志主动减轻一下我剥削伟大劳动人民的罪恶?”

“……”

“这是你……”这半年工资

“好。”谭小飞闷闷地应了声,收起信封回了房间。

张晓波默默对自己不成功的幽默撇撇嘴,他大概是头一个因为发工资被摆脸色的老板?如果张学军在,铁定三言两语撂下钱就拍屁股走人,爽快又麻溜,他心里胡乱想着,脚下还是追了过去。

纸袋被放在桌上,而谭小飞正坐在桌前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飞,你……我没有别的意思。”

换来的依旧是沉默一片。

他有些急了:“你听着,小飞……这袋里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聚义堂没有你,就不会做到今天的样子,而你,也从不欠我什么。”张晓波叹口气,继续道:“这楼是我们家老宅子了……以前我不懂事儿,总想着法儿往外头飞,张学军嘴上啥都不说,但一个人住着……我知道他怪难受的……”回忆起父子间那段争吵错过的时光,张晓波眉目间尽是无奈:“小飞,半年了……有你陪着,我真的很开心。”

一股不知名的悸动与鼻酸不知怎地就此冲上谭小飞的脑海,再止不住。

童年时,他有的是应有尽有的玩具,少年时,他有的是数之不尽的恭维,成年后,他有的是一辆又一辆的豪车和走马灯般送上门来的女人,入狱后,他有的是机械无趣的劳改任务和天窗里小小一束亮光。

“呦,谭少还读这老掉牙玩意儿?”有人笑嘻嘻凑过来看他手上的书。

类似调侃总会在他冰冷下来的眼神里哑火,大少爷们混圈子情商都不差,次数多了,也就把这当他谭少的雷点,总避开不提。

喝最烈的酒恋最美的人,看天地高远海岸波澜生。

遇见六爷之前,谭小飞以为江湖是他醒不来的美梦。

侠客要容貌俊美武艺高强?

不是。

侠只是一种气度,一股藏在心里的劲儿,它撑着你去做该做的事儿,公道事儿,良心事儿。

闹剧,如果要他对发生过事情下个定义,那是名为讨公道,实则恼羞成怒继而仗势欺人的闹剧。

六爷做的事,选的路,用的法儿,他打心眼儿里敬佩。
张晓波做的事,明里暗里,落在他的眼里,不容错辨的是真心。

树尖头儿蝉鸣丝丝,老式吊扇吱呀吱呀地呻吟着,日光穿过枝桠缝隙,又钻透玻璃,斑斑驳驳地映出一地交织的影。

谭小飞站起身子,紧紧搂过身后的人。

张晓波一时读不透怀中人心思,被这一下惊地手足无措,只得轻轻拢了拢双臂,安抚靠在他肩头的人。

良久,才听得谭小飞轻声一句:“晓波,带我去看看六爷吧。”

3

聚义堂生意走不开,霞姨那儿约了饭,邻家丫头嫁人……

总有其他事情要忙碌,总有其他事情更重要,市井生活零散而琐碎,却也细细密密,扰的人脱不开身去。待到两人真正得空前去探望六爷之时,已然冬季。

北京的冬格外冷清,街头叫卖的,进城做工的,北漂奋斗的,到了年关,都急燎燎地赶回家乡与亲朋好友欢聚一堂,剩下的偌大的北京城,倒也似空了。本地人倒是得意自在的很。一年到头,也就过得年节这几十天悠闲日子。往日里,小小四九城,全国各省世界各地上千万人皆拥在一处,麻烦事情哪能少了去?且论人头都抵过某些国家总数了不是。

屋外梁上的八哥畏寒,小飞约莫是愧疚着枉死了六爷以前那只鸟儿,对晓波新养的八哥格外好,刚转冷那会儿便把笼子给搁到屋里头,每日喂食添水,小心的伺候着,而晓波没事总喜欢拿着它逗弄一番,平日里又不给什么甜头,因此那鸟儿见着晓波,总也没个好脸色。

“小飞,你来看看,这小破鸟又不搭理我。”

“行了,知道人家不待见还瞎招惹。”小飞想了想,还是回转去给鸟儿食盆里多加了点粮,才又催促晓波出门的动作快些。

自打上次闹那一出后,两人关系也说不上什么巨变,小飞依旧住在聚义堂,却不再推拒工资和众人时不时的热情,晓波素来沉稳,面上笑意却越来越多。久而久之,聚义堂的客人们都发觉出店中气氛玄妙,相熟的女客更是大胆,时不时还要出言调侃一二,哪想张大老板打个太极应付自如,谭.店铺伙计.小飞听了也不过一笑,并不刻意辩解。

寒枝峭雪,霜结棱花,地上积雪足有半尺厚。

张晓波刚拉开门就被寒气激的缩了缩头,摆了个呲牙咧嘴的鬼脸,小飞脚步一顿,把挂在脖上的围巾又多围了两圈。车是银色的现代,张老板月前新买,论性能外观,自然是连小飞同志千万豪车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却胜在价格低廉内部宽敞,跑跑城里小菜一碟。尽管小飞常笑他开出去满大街出租车同款,却也没半分嫌弃意思。

车里暖气开的足,乍一下车,风割的面上生疼,连鼻尖气息都化作了阵阵白雾,吞吐喷腾不息,好在人还算穿的厚实,只可怜那墓园建在山腰子上,待得兜来转去绕到六爷坟前,两人早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也不讲究什么,张晓波就手拍了拍碑上的积雪,烧刀子,黄鹤楼,快手快脚摆放好了,两人一时竟也相顾无言。

“我爹这人就是个倔驴脾气,性子又刚硬,遇着事儿也不肯服软……但路是自个儿选的,我们做小辈儿也拦不得,过去的事……你就别总挂心了。”张晓波说罢,瞧了瞧神色不明,欲言又止的谭小飞,识趣的留了个空间,避到他处去了。

4

谭小飞再找到张晓波的时候,他正靠着一棵老松昏昏欲睡,嘴里还小声咕哝着什么,仔细听了一会儿,不由失笑。

“快醒醒罢,要回家了。”

“嗯?嗯……”晓波低头看了看表,将近一点。

此时,距离他们到墓园已过去了足足三个小时有余……

他暗自咋舌,看着这家伙平素少言少语的,怎么突然这么多话跟张学军说,也无怪他等的犯困。

冤枉。

过去的三个小时里,更多的时间被谭小飞花在沉默的盯着那块碑,过往的滴滴点点如同电影般在脑海里一帧帧回放。

大概他太渴望温暖,羡慕平凡生活太久,或是出狱那天的日光太过炫目,他费尽心思为莫名的心动寻找理由,却无一条言之有物。

“还不太晚啊,咱们去涮个锅?”

“好。”谭小飞应下,这人当真对火锅情有独钟,哪怕已经吃的满嘴燎泡,还是忍不住一再前往。

车被甩在巷子口,张晓波熟门熟路的带着谭小飞往里头窜。

老胡同里的大铜锅开汤,手工刨的薄肉片往里头一滚,酱料涮着,一口进去,晓波呲牙咧嘴也不知是烫的还是燎泡发疼,谭小飞赶紧递酸梅汤过去,哭笑不得。

吃饱了出门,两人也没急着回去,顺着小道溜个圈消消食儿。

那涮羊肉地方离故宫不远,两人合计着去后头景山公园转转。那地方不收钱,不少附近的老头儿老太太没事儿去跳跳舞散散步,不过冬天天冷,又逢着年假,整个公园都冷冷清清的,连保卫处的大叔也裹着军大衣,捧着热水壶躲进了有暖气片的值班室。

这景山,说是山,其实就是成祖建皇宫那会儿挖土堆出来的小山包,多少年以前,这还是全北京城最高的地方,只有皇帝才能站到顶上俯瞰整个紫禁城,搂着自个儿的妃子放言,看朕给你打的江山天下。

俩年轻人手脚利落,没几下子就爬上了那小土包,到了万春亭跟前。

晓波随手擦了擦栏杆上的雪,也不嫌弃,胳膊往上一搭,入眼就是整个故宫。

四四方方,像格子,又像棋盘。皇家重地,千百年的时光都浸在这套古老的建筑里,每一座殿,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里头都藏着故事。

他很喜欢来这里,天地之浩大蜉蝣之渺小,片刻尽收眼底,夕阳壮美,历史盘桓,风在耳边吹过,雪花在空中翻转,站在这里,他甚至能感到日暮西沉王朝起伏的分量,而这个古老帝国的中心,就这样静静伫立着,四季轮转,日复一日,看东升西落,风流云散。

谭小飞站在他身边,安静的,沉默的。

他是个矛盾的人,刚认识他的时候,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讲义气又要面子,像个叛逆非主流的死小孩,离开囚笼的时候,明明无依无靠,还要撑着最后的气力保全尊严,招人心疼。

谭小飞像一只蚌。坚硬的外壳粗砺而咄咄逼人,只是为了保护内里柔软脆弱的蚌肉。

撬开一只蚌,需要时间,需要技巧……需要温柔。

张晓波也挺倔的,跟他爹一样,硬骨头,不肯低头是一回事,却不是不明白谭小飞并非坏人。

他们同样渴望家庭温暖,又不屑亲情无情那一面。

“小飞,以后就留在聚义堂吧。”

“好。”

谭小飞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灿烂,明亮,仿佛拥有太阳的眷恋。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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